fisher's sea

真正的学业尚未开展，皮皮已经有自己喜爱的老师了。一位是金宝贝的东尼老师，一位是槐柏幼儿园的楚老师。在四川的时候，就经常打电话问：东尼老师（楚老师）有没有叫我回去上课？在家里，只要说幼儿园老师让你怎样，皮皮一般都会欣然实施。一心向学和尊师重教的样子看着很是喜人。

缺了两个月的课，妈妈带着皮皮去槐柏负荆请罪。奶奶特意提醒妈妈，要和老师谈一谈，不要让已是杂交口音（四川话+陕西话+普通话）的皮皮受了老师的冷落。妈妈去了，像个小学生一样的等着楚老师姗姗来迟，像个中学生一样对楚老师背诵缺课的原因和希望老师照顾一下的请求。平时伶牙俐齿的妈妈竟然有些如临大考的紧张，想起来还真有些好笑。潜意识里，总觉得老师就该对孩子好，像阳光和空气一样，公平、纯粹和美好。有点抵制和老师套近乎，现在得改了，为了皮皮也得改。

曲里拐弯的，从网上得知高中胡国祥老师去世的消息。生平第一次，读完了所有的给一篇博文的留言，看着看着也泪水涟涟了。那个拙胖的身形便随着记忆，在朦朦的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胡老师并没有给妈妈带过课，和他的熟悉，仅仅因为他是姥爷的同学。经常会和胡老师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相遇，他总是会重复说：你学得好，还要好好学。语言质朴的就像脚下的泥土，虽然他是一个在语文课堂上可以激扬文字、博古论今的人。

    妈妈出差。照例，爸爸找来一本书，说：我放进你包里了啊，你带在路上看。妈妈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皮皮侧过身，探着头，像是在配画外音，字正腔圆地说：妈妈，你应该说“谢谢爸爸”。

    更像是有人导演的一样，这一幕发生在Thanks giving day的前夜。

妈妈要立志做个“问不倒”妈妈，因为皮皮有个重大的变化——太爱问“为什么”了。在对待“为什么”这个问题上，再次体现了爸爸和妈妈的巨大差距。因为爸爸对此问题的应对措施是：教会皮皮用“Google”，瞧这境界！

电瓶车走不动了，皮皮的问题来了：

皮皮：车子为什么不走了呢？

妈妈：因为它没电了。

皮皮：它为什么没电了吗？

妈妈：因为它跑得太多了，把电用完了。

皮皮：爸爸的车有电吗？（他惦记着自己能不能回家）

妈妈：爸爸的车不用电，爸爸的车要加油的。

皮皮：爸爸的车为什么要加油呢？

妈妈：爸爸的车子饿了就要加油，就像你饿了就要吃饭一样。

皮皮：我不饿，我不想吃饭。

……

除了具体的问题，他还问抽象的问题：

皮皮：妈妈，你为什么要接我回家呢？

妈妈：因为妈妈想你了

皮皮：妈妈，你为什么要想我呢？

妈妈：因为妈妈爱你呀

皮皮：妈妈不爱我，妈妈生气了。（他还记得妈妈曾经因为他不讲电话而生气的事）

“很久不见，十分想念，猛然一见，刮目相看。”这是妈妈小时候从姥爷哪里学来的打油诗，原版的最后一句话是：比P还淡。可以想象到当年姥爷出差归来见到姥姥那一瞬的失落感，哈哈。与皮皮的重逢，失落感是肯定没有的，有的是一连串的Wo、Wo、Wo……都可以给非著名的联不通公司做广告代言了。

身形矫健了许多，著名的小懒虫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再像片膏药一样粘在大人怀抱里了，而是像只小松鼠一样满地乱窜。以往被打入冷宫的脚踏车、自行车、扭扭车、小火车统统得到宠幸。

嘴巴利索了很多，小斯文已经快成话痨了，而且反应巨快。妈妈刚说：你看那个哥哥跳得多高啊？皮皮马上接话：“皮皮不好好吃饭，没有力气，跳不高。我要吃多多，长高高，跳很高很高。”妈妈上班出门，皮皮开着扭扭车，说：“我开车送妈妈到门口，妈妈再见，妈妈小心点。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啊！”瞧这反应，把妈妈该说的话都给说完了。

还有让妈妈惊讶的，皮皮翻箱倒柜地找出他的米老鼠小饭盒，问：“妈妈，你把杏仁弄到哪里去了？”天哪，两个月以前妈妈的确是在小饭盒里存放过几十颗杏仁，早被爸爸吃光了。这记性也太好了。

记两笔母子相见的情景。皮皮看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妈妈，并没有立即欢呼雀跃，而是有点泪眼婆娑的静默，直到妈妈抱起来疯跑了几下，皮皮才兴奋地抱着妈妈的脖子喊：“妈妈，妈妈”。那将掉未掉的泪珠，看起来很是煽情呢。

感谢CCTV，感谢广元TV，感谢主导演奶奶，感谢制片人幺爸爸、幺妈妈，感谢家乡父老乡亲在此期间给皮皮的照顾和关爱。

皮皮在川北小城吃香喝辣乐不思京，爸爸在皇城根下看电影、逛酒吧寻欢作乐。只有妈妈在香江的小渔村奔波劳顿混饭吃、讨生活。临行前，爸爸还不忘了拽一下：“我要比你先见到皮皮，哈哈。”本来打算出发前把爸爸晚餐的菜品都洗好、切好的。这一拽，把满腔的柔情蜜意全拽没了。死胖子，就在天寒地冻处喝西北风吧。

说到西北风，就想起皮皮。皮皮有时候不想让妈妈上班，妈妈就说：“妈妈不上班，不能挣钱，你就没有巧克力吃，也没有饭吃，只能喝西北风。”说的次数多了，还没等妈妈说完，皮皮就张开嘴巴，大口呼吸，说：“妈妈不上班，我喝西北风。”当然，一对养尊处优的父子谁都没有喝西北风，他们过得很快活，都比身在渔村，却不识海鲜美味的妈妈会生活。

皮皮这就要回来了，一个半月的时光原来也是可以飞逝的。二人世界的自由生活未及完全展开，准备好的千丈长的思念未及倾泻而下，就要嘎然而止于此了。像昨天吃的辣蟹，要的是小辣，又有四散的冷风，味道虽刚刚好，但总是缺了些大汗淋漓的畅快。还好，大喜悦战胜了小遗憾。这几天，总是在想象妈妈和皮皮相见的那一刻。这里需要补记的是奶奶和皮皮时隔5个月后相见的时刻，那也是一个值得记下来的时刻。

 上飞机前，奶奶特意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你们不要告诉他我是奶奶，看他还认得到我不。”奶奶要考验的不是孙子的智商，是孙子对奶奶的感情。到了广元机场，看到前来接机的幺爸爸，皮皮勉强打过招呼后，眼神就开始游离，四下张望，妈妈问：“皮皮，看什么呢？”皮皮说：“奶奶呢？”一丝失望，两份委屈，深深地陷入皮皮原本就有些忧郁的双眸，一直到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推门而入，皮皮从大人慌乱的猫腰换鞋的腿间穿过，小小地，挤到前面。看着迎过来的奶奶，只有半秒静默的辨认，皮皮就喊出了“奶奶”，扑进了5个月不曾拥有的奶奶的怀抱。接下来的一个半月，皮皮就过上了奶奶疼，幺爸爸惯，幺妈妈宠、乐不思京的幸福生活，至今还叫嚣着“我不想回北京，就在这里玩。”……

妈妈，你那里下雪了。你要多穿点，下雪要穿很厚很厚的......

       闲来无事，边测新手机，边下载歌曲。重听JJ和阿Sa的《小酒窝》，听着听着就笑了，这说的不就是皮皮和妈妈吗？不知道大约20年后，会不会有一个清新可爱的女孩也被这首歌曲打动。

我还在寻找 一个依靠和一个拥抱
谁替我祈祷 替我烦恼 为我生气为我闹
幸福开始有预兆 缘分让我们慢慢紧靠
然后孤单被吞没了 无聊变得有话聊 有变化了
小酒窝长睫毛 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 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 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小酒窝长睫毛 迷人得无可救药
我放慢了步调 感觉像是喝醉了
终于找到 心有灵犀的美好
一辈子暖暖的好 我永远爱你到老

这次说的不是天气，是比较上层次的内心感受。温暖来自两方面，一是皮皮和妈妈之间历时3*24小时的冷战因为一场视频通话而宣告结束。二是因为现在想起来仍然像做梦一样的三味书屋的偶遇。

视频情境下的皮皮，很快就走出生气的泥潭、不计前嫌了。据多方分析和讨论，前嫌有两点：1.皮皮兴冲冲地向妈妈卖弄新学的“海娃子”，妈妈没能理解上去，皮皮有点曲高和寡的落寞；2.落寞的当晚，视频通话的时候，妈妈因为独自偷欢没有出现，是为罪上加罪。感谢皮皮的大度，不仅兴奋地喊了妈妈，还喃喃地说“想妈妈”。皮皮说：“我看见Monkey了。”妈妈问：“你喂猴子吃Banana了吗？”皮皮说：“Monkey没吃香蕉，吃的小馒头。”半土半洋的金宝贝近两年的教育成果之一就是：我的世界从此多了一个你，一个遭人唾弃的假洋鬼子。

是次的讲座是赵汀阳老师的《如何研究坏世界》，对于妈妈这个标准的工科女来说，这样的话题本来就能给冷冰冰、硬邦邦的技术派生活添点柔性和深度。说它温暖，是因为一连串像冒泡一样的偶遇。在讲座现场，妈妈先后遇到了3位同在小区会所健身的美女邻居，2位美女同事， 还有一直咫尺却天涯，十几年不见的中学美女同学。和这位同学是通过神奇的网络偶然联系上的，本来相约等皮皮回京后去看她家的小米妹妹的。没想到，现实也是如此这么奇妙，就在妈妈借上厕所溜号的一转角，奇妙的偶遇就发生了。真是欢天喜地啊。在卫生间时妈妈还特意掐了掐自己，挺疼的，方才确认不是在梦游。

身在异地他乡，阿姨思女心切，军心不稳，要求回京。皮皮同志最快可能要在本周归来，又一次的喜忧参半啊。本周末妈妈的内心将有一场左右为难的小斗争：一边是亲情，天平这端是我超级无敌可爱的臭皮皮；一边是友情，天平那端是超级无敌还听的张靓颖歌友会。

寒潮退去，阳光灿烂。在给皮皮买三保暖秋衣秋裤的路上，妈妈兴冲冲地打了电话。接通，一声“宝宝”刚喊出口，就被“啪”一下挂断了。再打过去，不及说话就被挂断。反复多次，奶奶终于接起电话，说：“你儿子不让接电话，电话一响，他就给摁断了。”一边是皮皮声嘶力竭地喊：“不接妈妈电话。”

过了一会儿，爸爸发短信：皮皮给我打电话了。接着又MSN，皮皮喊我小名了，皮皮问：“海娃子，你吃饭没有？”

于是乎，拎着两套衣服回公司的妈妈接着郁闷，何德何能的海娃子接着得瑟。于是乎，电脑屏幕开始振动，它都怒了......

    皮皮，你知道吗？当你还在气候宜人的四川呼呼大睡的时候，北京的天空已飘满了雪花。从窗户望出去，屋顶、草坪、树枝，还有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辆汽车，全都穿上了一层雪白的、厚厚的外衣。外面已经很冷了，哈一口气，窗玻璃上就会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去年冬天的时候，你经常让爸爸哈气，然后用小手指在水雾上画画。

这场雪来得太早了，一家人过冬的衣服完全没有准备好。妈妈翻箱倒柜地找出爸爸和妈妈的棉袄，穿戴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妈妈最喜欢下雪了，尤其是半夜里没有路人打扰的雪，下得特别的安静，也特别的干净。楼下的花园里，已经很多小朋友和他们的爸爸、妈妈在打雪仗了。邻居家的晶晶姐姐、玲玲姐姐脸蛋红扑扑的，都戴着帽子、围巾、手套，手里都捧着雪白的、圆圆的雪球。她们都在问：皮皮弟弟怎么没有出来玩呢？

雪花越飘越大，雪片越积越厚。树木、排椅还有你经常在上面撒欢的小桥都变得胖乎乎的、白生生的。汽车穿着厚厚的雪衣慢腾腾地跑在马路上，憨厚而又活泼泼的，你一定会觉得世界上的喜洋洋都跑到园子里来玩了。你还记得小兔米菲吗，它那里的冬天也是白白胖胖的，冬天来的时候它也会穿上厚厚的棉袄，戴上红红的帽子、围巾和手套。

皮皮，你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雪，错过了真是有些遗憾啊。妈妈打电话想和你分享的时候，幺爸爸、幺妈妈已经带你去动物园看动物了。你已经很喜欢那边的生活了，整天都在外面疯玩，妈妈打10次电话，你有8次都不在家，都成个小野人了。

晚上，你打电话给妈妈。你看到了爸爸贴在网上的照片，大声地喊：“妈妈家下雪了！”你被那些美景所打动，那是好的。可是，你怎么就说，那是“妈妈家”呢？你难道忘了你和妈妈是一伙的吗？